发布日期:2025-08-01 01:51 点击次数:69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我和裴宴从高中校服到定制婚纱,整整八年。
婚礼前三天,他说去取设计师特意做的袖扣,之后再也没回来——警察说他出了车祸,货车翻下来时,火舌把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我抱着他沾了烟味的西装哭到缺氧,眼前发黑时,忽然飘来几行淡蓝色的字,像视频里的弹幕。
【有没有人给虐文女主递个话?她男人是假死!】
【裴宴藏了三年的金丝雀听说他要结婚,连夜订了去巴黎的机票,他怕那小妖精真走,故意弄了场假车祸,现在正蹲在巴黎机场堵人呢!女主在这儿守着空坟哭,那贱人说不定正躺在他怀里撒娇,我快气死了!】
【等他把金丝雀哄回来,估计得装成“死里逃生”,女主肯定还得欢欢喜喜跟他办婚礼,傻得要命!】
半个月后,我和京圈太子爷沈时宴的联姻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A城每一个角落。

裴宴的好兄弟陆风,也就是帮他伪造车祸现场的人,急吼吼地撞开我家的门:“苏晚,宴哥才走了二十天,你就急着嫁沈时宴?”
我摸着指甲上刚做的碎钻,漫不经心:“人都埋进土里了,我总不能守着他的牌位过一辈子吧?”
那些弹幕飘出来时,我正抱着裴宴的白衬衫坐在客厅地板上,眼泪把布料浸得发硬,领口的刺绣都晕开了。
我揉了揉发肿的眼睛,以为是哭久了产生幻觉,可那些字还在,甚至晃了晃,像有人在屏幕前不耐烦地敲键盘。
【女主现在去天台!陆风正拿着手机跟裴宴打电话呢,一抓一个准!】
【她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走路都打晃,能爬得上去吗?】
我盯着那行“一抓一个准”,忽然站起来,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出闷响。
天台的门没关,风卷着窗帘飘进来,我扶着墙往上走,还差三级台阶时,就听到了裴宴的声音——
还是那种带点戏谑的调调,像以前他逗我时那样:“陆风,我的葬礼搞完没?我在巴黎机场等得快睡着了,那小丫头片子刚才给我发消息,说要去塞纳河划船。”
声音是从陆风的手机里传出来的,他站在天台边上,背对着我,手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宴哥,还没呢,”陆风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苏晚昨天抱着你的照片哭到凌晨,阿姨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连粥都喝不下。”
「池玥那边怎么样?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陆风:「肯定发现不了,嫂子这两天忙前忙后,昨天伤心到差点晕过去,现在估计还在房里哭呢。」
裴宴语气漫不经心:「你多替我安慰安慰她。」
边上他兄弟宋维声又道:「不过宴哥,你对那小雀儿是真动了心啊,居然搞假死追到英国,还让我们几个配合你演戏。」
原来弹幕里说的都是真的。
我紧紧攥着楼梯扶手。
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
就听见裴宴说:
「动没动心不用你管,帮我把这事瞒住她就行。」
陆风问:「那你这婚还结吗?」
「结啊。等我回来,婚礼照常进行,结婚前总得让我为爱疯狂一次是不是?」
「那确实。」
「婚后就得围着一个人转了,没这机会了,哈哈。」
三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血液像冰块似的凝住,凉得刺骨。
整个人都在战栗。
我无数次祈祷裴宴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从没想过是这种形式。
【女主宝宝看到真相了啊啊啊希望她能及时醒悟。】
【快点出去手撕渣男!!!】
但我没有贸然出去拆穿。
转身。
2
不动声色地下了楼梯。
对着马桶干呕了好一会儿。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熬了好几天没合眼,眼睛红得像浸了血,脸憔悴得连轮廓都软塌下来。
我掬了捧冷水,劈头盖脸拍在脸上。
用毛巾狠擦了几把,把脸上的泪痕蹭得只剩几道淡印子。
【果然啊,女主明明知道真相了还是选了默默忍,这口气憋得人胸口发闷】
【可不是嘛,她那么爱裴宴,肯定是听了他说回来还会结婚的鬼话,才咬着牙吞了这口气】
【我倒觉得她不是怕,是不想太快戳破,说不定在憋什么狠招呢】
走出卫生间。
陆风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纸巾。
他脸上的关切像涂了层浆糊,生硬得能刮下来:“嫂子,你别太难过了,宴哥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不想看你这样。”
我抬头盯着他,他喉结动了动,眼神飞快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你说……裴宴会不会根本没死啊?”
陆风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过也就半秒,他又摆出那副沉重的样子。
“怎、怎么可能?宴哥的外套和鞋子都捞出来了,嫂子你那天还蹲在河边摸了半天,说那是他上周才买的……”
一星期前的深夜。
裴宴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要去取婚礼戒指,结果半路上开车坠了河。
警察说,他应该是试图从车里爬出来时,被湍急的河水卷走了。
我在河边守了整整一夜,看着救援队的灯照得河水泛着冷光,直到天快亮时,他们捞上来他的外套——口袋里还塞着我前天给他织的围巾。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河边等,直到他们捞出他的鞋子,我才终于撑不住,晕在了医院里。
今天本来是我们的婚礼日。
我抱着床头的合照,哭到脑袋像要炸开,照片里他穿着西装,笑着摸我的头,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的局。
我所有的难过,从头到尾都像个可笑的闹剧。
【男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学别人养金丝雀,简直恶心透了。】
【我之前还以为是甜到掉牙的文,结果突然给我喂了口烂菜,太糟心了。】
【女主这么明艳动人的京圈大小姐,他不珍惜有的是人抢着要。】
心口突然涌上来的难受和反胃,却因为弹幕里的安慰与夸奖,稍微减轻了一点。
陆风又开口劝我:「嫂子,你别瞎想了,宴哥要是在这儿,肯定得心疼死。」
心疼?这两个字可真够讽刺的。
上午我还谢他帮着料理裴宴的后事,原来他和裴宴根本就是一路人。
3
顺着弹幕的提示,我找到了裴宴养的金丝雀的抖音账号。
才发现她早就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是裴宴传媒公司里的小网红,名字叫宋珍珍。
她的账号名是「多裴裴珍珍」。
最新的视频拍的是伦敦的街景,画面里是紧握着的双手,还有风尘仆仆的相拥。
男人虎口处的那颗小痣,我太熟悉了。
文案里写着:「最纯粹的那年,他抛下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跨了一万多公里来找我,想你的风终于从A城吹到了伦敦。」
视频很火,评论区里全是感叹这爱情有多绝美的留言。
金丝雀跑了之后霸总追妻的戏码居然成真了!
这剧情我太熟了,你家金主其实爱惨你了姐妹,联姻对象就是用来推动他追妻的工具人~
果然富贵家里多情种,求金主的联系方式哭哭~
弹幕:
【评论区这些人怕不是假的吧,这哪是什么金丝雀文学,明明是小三文学好吗?】
【还联姻对象呢,笑死人了,真会给渣男找借口,女主宝宝之前的联姻对象明明是书里的大反派!】
我和裴宴真的不是联姻。
我们认识是在高中。
那时候爸妈早就给我物色好了联姻对象。
京圈霍家的太子爷霍铮。
可我不想嫁给他,
我爸妈的婚姻就是利益结合的产物。
从小到大,我看着他们人前装恩爱,人后却带着各自的伴侣回家。
偶尔凑在一起,也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互相指责。
我厌倦了这种虚伪又破碎的家庭关系。
所以我特别抗拒联姻。
高二的时候,裴宴成了我的后桌。
在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他像只快乐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过来。
答应他的告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们从校服走到了婚纱,前段时间还一起回母校演讲,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一对。
身边人都调侃我们是校园甜文照进了现实
我泡在那些艳羡的话语里,真以为自己抓住了一辈子的真爱
可我万万没料到,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人,早就悄悄养了只金丝雀
那女生在视频里娇滴滴地喊他“老公”
还发着“和金主的小日常”,不少网友天天催她更
裴宴还会抱着她,一起拍当下流行的手势舞
就算脸没露,也能看出他笑得有多开心
他说的那些出差,每一次都带着这个女孩
我以为他在加班的无数个夜晚,他其实是去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有一次我心疼地让他别那么拼
他却笑着说:“我得让你爸妈瞧得起我,也想多赚点钱,给你办个所有人都羡慕的婚礼。”
“出事”前的最后五分钟,裴宴给我发了条消息:“不管发生什么意外,裴宴都会永远爱你。”
这条短信我每看一次都要哭一次
可这一切,都像肥皂泡似的,被戳得稀碎
【男主连假死的借口都编好了——说自己被冲到下游,被一户人家捡走,失忆了。】
【可女主居然信了,还选择嫁给他,从此掉进了痛苦的深渊,最后在反复原谅裴宴的虐恋里郁郁而终——这年头怎么还有作者写这种虐女的古早文啊!!】
4
我踩着楼梯走到一楼。
客厅沙发上坐着裴宴的母亲,见我下来,她那双哭肿的眼睛像淬了毒似的盯着我。
「若不是你催着我儿子赶回来,他怎么会开车掉进河里?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裴宴之前在外地出差。
他出事的第二天,本是我们约定试婚纱的日子。
他当晚开车时掉进了河里。
刚听到裴宴的死讯时,我强压着悲痛先去安慰裴母。
她却猛地把我推开,歇斯底里地骂:「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我和裴母向来脾气不对付。
裴宴出事前曾承诺我,婚后不会和她同住。
只是这几日,我因为自责,任由她对我发泄情绪。
可此刻,我看着她抱着裴宴黑白照片的模样,只觉得滑稽得像个跳梁小丑。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瞬间炸了毛:「你笑什么?」
猛地站起来要扑过来抽我耳光。
宋维声见状立刻冲过来挡在中间:「伯母您先冷静,嫂子这是太难过了,情绪有点失控,您别跟她置气。」
陆风也跟着劝:「嫂子,跟伯母说句软话吧。」
我慢步走到裴母跟前。
裴母以为我要服软哄她,嫌恶地转过脸去。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你跟我儿子不过是订了婚,想碰他的遗产?门都没有。」
可我只是弯下腰。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儿子死得自作自受,你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下去陪他?」
她气得捂着胸口,直挺挺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哈哈哈哈老妖婆终于被怼了,女主宝宝太飒了,谁都别想欺负她!】
【太爽了!女主终于不委屈自己了!】
旁边的亲戚们立刻乱成一锅粥,全涌过去围着裴母。
她抖着手指着我:「就是她害死我儿子!阿风,快报警抓她!」
【男主妈这副德行,难怪养出那样的儿子】
【女主终于支棱起来了!太开心了!】
【希望女主是真的醒了,别等男主回来又软下来……】
我眼里含着泪:「既然伯母这么讨厌我,那我只能从裴家搬走了。」
嫂子,你别赌气。
我打断他:「别劝了,我在这儿只会让她更难受,我已经决定搬走了。」
陆风跟宋维声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会闹到这步。
陆风踱到角落给裴宴发消息。
裴宴回:「我妈性格就这样,她养我不容易,你让池玥多担待点。」
「可……可你妈一直骂她,她这次铁了心要搬。」
「搬就搬吧,反正回头我让她搬回来,她也不敢不依。」
「行,那我就不拦着了。」
我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可弹幕里的内容,把他们的对话全曝了出来。
我把卧室里属于我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闺蜜霍念帮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玥玥,你真的没事吗?」她语气里带着担心。
前几天我哭到抽噎的样子,她都看在眼里。
「没事,」我摇头,「我现在就想赶紧找到房子搬出去。」
她忽然拍了下脑袋:「对了,我哥有套房子,他出国后一直空着,你先搬过去住,等找到合适的再搬。」
【阴暗偏执的反派终于要登场了!虽然原文里他的戏份少,但人设真的戳我!】
【他发给女主的消息,女主至今没回,黑化值+10086】
反派?是霍铮?
我没有他的微信,只有初中时加的QQ。
他的QQ好像被盗了,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发一条链接给我。
怕有病毒,我从没点开过。
甚至设了免打扰。
所以连他一星期前发的那条「需要帮助吗?」都忽略了。
那晚救援队全力打捞裴宴的消息传遍了A城。
我接受采访时落泪的视频在抖音爆火。
很多人惋惜裴宴英年早逝,和我共情。
霍铮的消息就是那天发的。
没看到的消息,自然没法回复。
想了想,我还是礼貌地回了句:「不用了,谢谢。」
对方秒回:「好。」
我想起裴宴向我表白的那天。
他约我到教学楼旁的树林里见面,风很大。
拨开挡在脸颊的头发时,我看见教学楼上站着霍铮。
他站在走廊尽头,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浓眉深眼,平静地望着我这边。
我望着他。
接着垂下眼,笑着对裴宴说:「好啊。」
直到裴宴亲了我的脸颊。
再抬头时,走廊尽头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风里只剩光秃秃的树枝,晃得厉害。
5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
房间里我的东西几乎搬空了。
床头那帧我和裴宴的合照倒扣在地上。
我穿着高跟鞋踩上去,相框瞬间裂成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他就算没死,此刻在我心里也已经死透了。
走出裴家大门时,裴母还对着我的背影骂个不停。
「走了千万别回来,以后清明也不许你给我儿子扫墓!」
【这老妖婆生怕女主会跟她争遗产,实际上女主家大业大压根不稀罕那三瓜俩枣好吧】
【你儿子是皇帝吗,扫个墓被你说得像恩赐,狗都不扫】
「伯母你少说两句吧。」
宋维声和陆风送我到门口,宋维声开口:「嫂子,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们。」
「用不着,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风又补了一句:「其实嫂子你之前说的对,宴哥说不定还活着,警方不是没捞到遗体吗?再等等,说不定有好消息。」
【男主怕女主搬出去后会寻死,又搁这让自己兄弟给女主传递希望呢】
【殊不知女主宝宝早就知道真相了,三个跳梁小丑】
我其实有几套自己的房子,可都租给别人了。
总不能因为我要住就把租客撵走,所以我接受了霍念的建议,把东西暂时搬到了霍家那套空着的别墅里。
霍念将钥匙塞给我时,我攥着钥匙串又问了一遍:「你哥真的不会突然回来吗?」
「放心吧,我早上才跟他通了电话,他说最近项目忙,压根没功夫回来。」
「再说了,就算他真回来,也肯定住老宅,那套房子他半年都不见得去一次,你尽管住。」
我在房间里裹着被子睡了整整两天,连饭都没吃,等醒过来时,眼睛的肿终于消下去了。
晚上霍念发消息给我,说带我去酒吧放松放松,别总闷在家里。
我喝了几杯果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抬头时刚好看到陆风他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我不想跟他们打招呼,赶紧低下脑袋,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可余光还是瞥见陆风掏出手机,对着我的侧影拍了一张,然后快速打字发给裴宴。
「宴哥,我在酒吧碰到嫂子了,她一个人喝得有点多,要不要我过去说两句话?」
「嗯,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让她受委屈了。」
陆风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朝我这边走过来。
可他刚走了两步,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裴宴发的消息:
「算了,别瞎掺和了,等她尝够了失去我的滋味,我再‘活过来’,她才会更珍惜我,不是吗?」
「对哦,还是宴哥想得周到。」
「你帮我盯着点,酒吧里鱼龙混杂,别让她出什么事。」
弹幕:【别~让~她~遇~到~危~险~loopy摊手讽刺脸。jpg,这话哄骗哥们还行,可别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小哥哥你敢不敢挑战假死其实是真死把我们吓一大跳?】
宋维声啧了两声,艳羡道:「要是能碰到池玥这种又痴情又漂亮、家世还顶好的女朋友,我死都值了。」
陆风斜睨他一眼,凉飕飕道:「你现在去撬宴哥墙角,说不定有戏。」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宴哥回来不得先把我毙了?」
和裴宴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不少朋友都私下偷偷找过我。
裴宴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和那些人断了来往。
可这种廉价的占有欲,根本不是忠诚。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您看过的「多裴裴珍珍」刚发布了新视频~
「vlog:距离金主回国还剩23天,今天他带我去看极光啦~」
评论区里网友们心疼得不行:「金主为啥非要回国啊,就不能一直陪着你吗?!」
宋珍珍回复:「我就是图他的钱和身子,他陪我一个月就得回去联姻,到时候我再找下一个目标~」
网友哀嚎:「不要啊,不要这么虐啊,呜呜呜。」
「真讨厌那些没有边界感的联姻对象,退退退!」
弹幕里有人骂:【小三装得倒挺洒脱,明明男主回国没几天你就追回去了。】
【就是,还故意用裴宴表妹的身份住进裴家,光明正大地出入他们的婚房。】
【AAA大车半挂司机老王:到国道来,我找你们有点事。】
这两天我翻来覆去看她的视频。
这过程像拿把小刀,一下下把裴宴从心里剜出去。
疼得厉害,可管用,悲伤慢慢变成了嫌恶。
现在再看视频里他俩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我心里最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么喜欢让所有人都盯着你们的幸福吗?
那我倒真想满足你们这个愿望。
我把她的账号发给了一个做媒体的朋友:「我这儿有个大新闻,你要不要?」
6
在酒吧喝了不少酒。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酒精暂时麻痹了大脑,我没察觉到屋里陈设的细微变化。
脑袋晕晕沉沉地走到二楼,洗漱完,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推开房间门,我连灯都懒得开,直接钻进被窝。
可被窝里暖得有些奇怪。
一伸手,我摸到了硬朗滚烫的身子,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我猛地坐起来,双手却被男人先一步按在床上:「谁?」
只听“啪”的一声,灯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羊脂玉般雪白的胸膛。
【这个视角救命,反派他爷爷的老婆好大啊!】
【女主宝宝还等什么啊,赶紧嘬嘬嘬一下!!】
男人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眼睫微眯,待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瞳孔忽然缩了缩,目光像被什么拽住似的顿住。
“池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没缓过来的哑,尾音都发颤。
我愣了两秒,才终于把眼前这个穿着松垮睡裤、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清瘦沉默、校服领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霍铮重叠在一起。
“你抓得我手腕疼。”我皱着眉抽了抽手,刚醒的嗓音里带着点软乎乎的抱怨。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我差点往后栽倒。
男人喉结滚了滚,飞快转过脸去,伸手扯过旁边搭在椅背上的薄被,胡乱往我身上裹——被角都盖到了下巴。
低头一看,才发现吊带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肩头,露出大片泛着粉的白皙皮肤。
霍铮迅速下床,我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看着他背对着我手忙脚乱地套衬衫——扣子扣了三次才对准扣眼,领口还歪着。
之前也不是没走错房间,但这间房的门从来都是锁着的,拧不动门把我就会转身走,可今晚……
可今晚这门居然没锁,我推开门就往里面走,还没看清床前人就撞进了他怀里。
“是念念让我来这里暂住的,我还没摸清楚房间布局,刚才……”我抱着被子坐起来,声音越来越小,像做错事的小孩。
霍铮终于扣完最后一颗扣子,转身看向我。
他的衬衫穿得很仓促,只扣了下面几颗,冷白的锁骨露在外面,胸肌的线条顺着领口往下延伸,可他的目光却像裹了层冰,淡淡地扫过我:“没事,这房间你住着,我现在回老宅。”
【反派表面冷酷脸:我现在回老宅~~实则内心疯狂呐喊:快点留下我!】
【不敢想象,反派要是穿着西装把女主宝宝抱在怀里,再把她眼角的泪全部吻干净的样子我会有多么发疯。】
【有的姐妹,有的,原剧情还真有这一段嘿嘿嘿,女鹅和渣男男主吵架了离家出走,被黑化的反派捡到关在自己别墅里,亲女主的时候被甩了七八个巴掌,把我看爽了…】
我总觉得弹幕在乱猜,可没凭没据的。
霍铮看我的眼神明明没多余情绪,得知我住在这儿,第一反应也是让我回老宅。
囚禁我?这可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你没必要回去,这么晚了,再说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家。”
霍铮戴腕表的动作顿了顿。
我开口:“是我吵醒你了,对不起,我先回房间了。”
7
第二天醒来。
我以为霍铮早就走了。
刚走出房间,就看见他坐在餐桌前,抬眼望我:“早。”
少年时霍铮桀骜青涩的脸,忽然和眼前这个英俊清冷的成熟男人重叠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
“早啊,你是霍铮?”
他勾了勾唇:“昨晚还能认出我,今天就忘了?”
“你手劲也太大了,我手腕都被勒红了。”
我抬起手腕,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印。
“抱歉,”他开口,“昨晚以为是强盗闯进来。”
【可不就是强盗嘛,还是能偷走你那颗心的偷心大盗~】
【你可就装吧你,昨晚女主宝宝走了之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她躺过的地方都做了些什么嘿嘿嘿。】
我耳根微微发烫。
“喝牛奶吗?”霍铮问。
我耳根又烫了些:“喝。”
他把温得刚好的牛奶塞到我手里,又拿起桌上的可颂推过来:“助理早上买早饭多带了一份,没人吃怪可惜的。”
“谢谢。”
“我这阵得暂时住这儿,附近有个新项目要跟进,要是你觉得不方便……”
我摇头:“没事,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出去。”
我给霍念发消息,说霍铮回来了。
霍念很快回了:“都怪我,我哥回国的事我压根没听说,上个月问他,他还说要等过年才回来。”
我:“没关系,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霍念:“我问爷爷了,确实有个新项目在你那附近,但其实是我哥主动要接的,所以才搬过去住。”
我:“行吧~”
后天是我生日。
本来和裴宴约好了,婚后去马尔代夫度蜜月,顺便过我的生日。
现在全泡汤了。
我妈打电话来:“宝贝,后天妈妈在咱家云池酒店给你办了生日宴,记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她和我爸本来就不赞成我和裴宴的婚事。
知道裴宴去世的消息后,也只是给我卡里转了几十万当安慰。
直白得很。
挂了电话没多久。
微信下面跳出来个小红点,是霍铮发的好友申请。
我点了通过。
他的微信头像,是深夜里一弯细细的月亮。
像一把利刃划破浓稠的黑夜。
【这头像的含义,应该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让我们为这位每天用QQ发链接试探女主是否删了他、搜了上百次女主微信ID、直到今天才敢发出好友申请的男人,鼓鼓掌~】
【啪啪啪~】
我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几乎全是和工作有关的动态。
其中勉强穿插着他去健身、跳伞、滑翔之类的日常碎片。
高中那会。
追在霍铮身后的女生,比追裴宴的多了不止一倍。
京圈霍家的天之骄子,向来是众星捧月的模样。
总让我想起我那多情的父亲,身边永远围着数不清的莺莺燕燕。
自从裴宴向我告白之后。
我在校园里就很少再见到霍铮了。
听说他转去了国际部,还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我那会还悄悄松了口气。
我和裴宴谈了一段时间后,和他的联姻也就自然而然解除了。
可现在弹幕里说,要是我不回他消息,霍铮会黑化。
还说他会囚禁我,说他昨晚……
总之我实在很难把这些词和他联系到一起。
8
生日晚宴当天。
A城的名流们都汇聚在这里。
我在台上拉了一首拿手的小提琴曲,曲终,台下掌声雷动。
「那就是京圈池家的大小姐吧?长得跟明星似的,感觉都能进娱乐圈了」
可我听说她未婚夫才去世没多久啊,怎么看着状态这么好?
我刷到过她采访时哭的视频,眼泪掉得跟珍珠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弹幕:【这书里的NPC说话怎么有点生硬啊?】
【可能是因为只有文字没有画面,没法感受到那种情绪冲击~】
【不过话说回来,女主这么优秀,男主确实配不上她~】
走下台,我在人群里瞥见了陆风。
我根本没给他发邀请函,不知道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他朝我招招手:“嫂子!”
我走过去说:“以后别叫嫂子了,我压根没嫁给他。”
“行吧,”他挠了挠头,“昨天我们收拾宴哥的遗物,发现他早就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想帮他转交给你。”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盒子上贴着张卡片,写着“爱妻池玥收”。
我一眼就认出,那不是裴宴的字。
【完了完了,女主看到这个不会又要哭惨了吧?】
【什么整理遗物,说得跟真的似的,明明是裴宴让他昨晚临时买的!】
“知道了,放那边就行。”
我淡淡移开视线,没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那边堆着不计其数的礼物。
陆风愣了愣:「你不拆开看看吗?」
「礼物太多,拆不完。」
见我转身离开,他事无巨细地把情况汇报给裴宴:「宴哥,嫂子好像对你送的礼物没兴趣。」
裴宴回复道:「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池玥最看重感情,要是拆了礼物睹物思人,忍不住哭出来,这么多人在场多尴尬。」
陆风:「行吧,还是你懂她。」
陆风:「不过我听说,这晚宴表面是给嫂子庆生,实际上是池家用来挑选联姻对象的,宴哥,你要不要提前回来?来的青年才俊可太多了。」
裴宴:「胡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联姻这种形式的婚姻,来多少个都没用。」
裴宴:「我月底才回来,身边这玩意儿太粘人,想提前也没辙。」
见他软硬不吃。
陆风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也就没再说话。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不少人过来给我祝寿。
我妈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爸爸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以后公司肯定要交给你管的。」
她挽着我的胳膊往某个方向走:「宝贝,霍铮这次好不容易回来,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霍家毕竟……」
我:「他要是愿意,我没意见。」
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一直小心翼翼的我妈愣了愣。
我得承认,从前的我确实太天真。
真心这东西说变就变,唯有利益才是长久的。
我这二十几年的好日子,全靠池家百年的稳固基业撑着。
可这两年池家企业被新兴势力撞得厉害,以前稳拿的项目都被截了好几个,要论利益交换、强强联合,霍家无疑是最优解。
至于情啊爱的。
在这些事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相亲吗~来人给我调回农村频道~】
【不是吧,女主独美不好吗?还结什么婚联什么姻啊。】
【我觉得结婚也没什么啊,既然男人都差不多,为什么不选择有钱有势的,对自己家庭事业也有帮助的,而且反派长得又帅,原剧情里他也没乱搞男女关系,没啥大毛病,结了婚还能当个床伴,女主利用起来不是挺好吗嘻嘻嘻】
远处的霍铮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口松了两颗扣,活像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霍老爷子站在他旁边说着话,没过多久,两人便朝我这边走来。
他冲我笑了笑:「生日快乐,池玥。」
我同他轻轻碰了碰杯沿:「谢谢。」
两家人寒暄的场面话刚落。
霍老爷子笑着开口:「你们两个年轻人,多聊聊。」
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里。
我和霍铮单独走到了一边,话题绕到联姻上。
他说:「要是你不乐意,不答应也没关系。」
【哟哟哟,不答应也没关系嘛,不答应的话某人晚上别偷偷发疯】
【就是,高中看到女主宝宝答应别人告白后哭了三天三夜的人是谁我不说……】
我心口微微发颤。
对着他笑了笑,伸出手:「没有,我挺乐意的,合作愉快。」
他垂眸,握住我的手。
下一秒,我被他攥着手腕轻轻带进了怀里。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他在我耳边淡声道:「既然要合作,就得亲密些。」
9
我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环住他的腰身,男人腰侧的肌肉绷紧了一瞬,我亲昵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
——镜头定格。
两家人当场敲定了我和霍铮的联姻。
当晚这张照片就登上了头条。
订婚仪式紧随而来。
仪式结束时,我又见到了陆风和宋维声。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刚走出来,这两人就跟要讨说法似的冲了过来。
【绝了,男主到底给这俩男的灌了什么迷魂汤?跟屁虫似的阴魂不散】
【女主根本没邀请他们,进不去就算了,居然还一直守在门口不走】
陆风皱着眉质问我:「池玥,宴哥刚走没几天,你就急着找下家?」
我觉得可笑:「人都没了,难道要我守一辈子寡?」
「其实他没……」宋维声急得差点把真相说出口。
却被陆风拽了下胳膊打断:「可你这也太快了,对得起他吗?还有,刚才警察传了消息,说宴哥可能还活着,说不定人就在……」
「打住。」我打断他。
「你们要是觉得对不起他,那他要是活着回来,你们一个当大房,一个做小的,怎么样?」
陆风瞬间哑口无言:「你这……」
身后传来重叠的脚步声,霍铮带着几个壮实的保镖走了过来。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宋维声立刻点头哈腰:「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道个贺,风哥,咱们走。」
「等等,我怎么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
陆风皱着眉说:「赶紧给宴哥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不然等他们婚礼办完,就真的来不及了。」
宋维声缩了缩脖子:「算了,你打吧,霍家我可惹不起——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我看见霍总就在不远处盯着咱们,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你不怕我怕。」
京圈霍家与池家的联姻消息,当晚就传遍了A城,甚至冲上了热搜榜单。
远在欧洲的裴宴,自然也刷到了这条铺天盖地的新闻。
配图里,池玥亲昵地环着霍铮的脖子,两人一低头一仰头,对视的目光里像是燃着细碎的火花,连周围的空气都浸着暧昧。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手臂用力一甩,把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推到了一边。
宋珍珍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皱起眉,声音里带着娇嗔:「你发什么神经?动作这么粗鲁。」
「我得立刻回国。」裴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尖掐得掌心发白。
宋珍珍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不是说好了再陪我一周吗?怎么,就这么急着回去当新郎?婚姻是牢笼你忘了?」
「再晚一步,我老婆就要被别人抢走了。」裴宴头也不抬地翻出行李箱,把散落的衣物往里塞,「我们俩的关系,从今天起结束了。」
宋珍珍嗤笑一声,抹了把眼泪:「新闻都播了她订婚的消息,说明她也没多爱你,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去她就会跟你走?」
裴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懂,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宋珍珍确实比池玥会讨好他,会撒娇会服软,连闹脾气都带着勾人的劲儿,适合偶尔找刺激,但绝对不是能放在心尖上娶回家的人。
「我跟你一起回去。」宋珍珍咬着唇,手指绞着衣角说,「你别多想,我不是要缠着你——最近我涨了百万粉丝,国内有档恋综邀请我当常驻嘉宾,说不定我能成大明星呢。」
她特意把「恋综」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裴宴的后背。
盼着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在意的情绪。
然而裴宴压根没听进去,随口应着:「嗯,挺好的。」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李,火速买了机票往机场赶。
路上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池玥肯定是以为他死了,才会心如死灰地接受家里的联姻安排。
想到这一层,他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给陆风打电话时,他语气里带着笃定:「你急什么?她要是知道我还活着,信不信她立刻就会放弃联姻?」
「额……真的吗宴哥?」
「那个霍景深吧?高中时我就看他不顺眼,我和池玥谈恋爱那会,好几次都撞见他阴沉沉地盯着我们,你说我要是在他们婚礼当天抢婚,是不是能让他成为京圈的笑料?」
可他终究还是没等到婚礼那天。
飞机刚一落地,他就急不可耐地拨通了池玥的电话。
他坚信只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悔婚。
「喂,玥玥?」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这机械的电子音瞬间让他慌了神。
联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A城,可婚礼地点却藏得严严实实,他翻遍了网络,压根没找到半点线索。
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婚礼当天早晨,通过人脉问到了准确的地点。
往那边赶的路上,裴宴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演练着抢婚的台词。
一想到或许能冲上热搜,被全网网友疯狂磕糖的场景,他的心跳就忍不住砰砰乱跳。
等热度上去了,说不定还能开直播带带货赚点钱。
弹幕里的嘲笑接踵而至:
【渣渣男主自我脑补:推开教堂大门,在一众京圈名流的注视下,他不顾世俗偏见牵起女主的手问“愿意跟我走吗?”,女主便义无反顾地抛下反派,牵着他的手离开。】
【可现实却是:教堂门口的安保多到超出他的想象,这家伙连教堂的门都碰不着!哈哈哈哈】
被安保拦在门口的裴宴不顾面子地大喊:“我是池玥的未婚夫,让我进去!”
原本表情严肃的保安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讥讽道:“在场的谁不知道今天是霍氏公子和池家千金的婚礼?你在这喊自己是未婚夫,是哪家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裴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蹲在路边,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发慌。
好不容易等到婚礼结束。
教堂的门打开,穿着白色婚纱的池玥走出来,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许多。
可她身边的男人实在太碍眼——那个位置明明应该是他的。
隔着老远,他拼命挥手想引起她的注意:“池玥!池玥!”
人群的嘈杂声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
终于,池玥在上车的前一刻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扫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只要她看见他,他坚信她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
可她的眼神只是淡淡地掠过他,随后便上了车。
她肯定没看见他,肯定是这样。
就算结了婚也能离婚,没关系的。
毫无感情的联姻对象,在死而复生的白月光面前,根本没有半点赢的可能。
他这么想着,回到了家,裴母立刻扑过来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新闻了吗?池玥那浪蹄子跟别人结婚了!我早就说过她长那样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她是不知道我还活着,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为了我离婚的。」
说完,他焦躁地甩开裴母的手:「把客厅里我的黑白照都撤了,看着怪晦气的。」
推开卧室门,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了一下。
房间里一片狼藉,池玥最喜欢的那张照片,相框玻璃碎了一地。
卧室的照片墙上,所有的合照都被撕成了两半,他怒不可遏地喊裴母上来:
「妈,你是不是有病?不喜欢池玥就算了,把她骂走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我们的照片毁成这样?!」
「冤枉啊!这是那个贱蹄子自己弄的,我哪有空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10
婚礼这天,其实我看到了裴宴。
他眼底的坚信几乎要溢出来,像认定了我会为他抛下一切。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挣开身边的人要追过来,喉结滚动着喊我的名字。
刚迈出两步就被两个保安架住胳膊,按在路边的灯柱旁。
车上的霍铮侧过脸,指尖轻敲方向盘:“在看什么?”
“看个跳梁小丑。”我收回目光,勾了勾唇。
他顺着我的视线扫了眼窗外,薄唇弯出抹温柔的弧度。
“别总盯着小丑,也看看我。”
夜幕漫过天际时,终于到了新婚之夜。
霍铮今晚兴致格外浓,被伴郎们拉着灌了不少酒。
进房间时脚步都带着点酒气的醺然。
他随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仰面躺在床上,性感的胸肌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房间里漫开暧昧的气息。
我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他就那样躺着,没再动。
喝了酒,那种事大概是不能做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我撑着身子起来,打算拿睡衣去浴室。
可路过他身边时,手腕突然被他攥住了。
他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我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他开口问:“你要去哪?”
“我去洗澡……”
“可以亲你吗?”
我“嗯”了声。
他扣住我的后颈吻了过来。
只是吻着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上面变成了下面。
从轻轻碰一下,到撬开我的唇舌,胸腔里的空气都被他夺走了。
我感觉到了什么,双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霍铮,我想先洗澡。”
“好。”他松开我。
他解开衬衫,弯腰把我抱起来,往浴室走。
“其实我自己可以洗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可我喝醉了,需要你帮我。”
不是吧,你这像是喝醉了吗?
“可以吗,老婆?”
我没说话,回应他的,是浴缸里溅出来的水洒了一地。
第二天醒来。
我背对着他,被他圈在怀里。
他的胳膊搭在我腰上,呼吸均匀地落在我颈间。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昨夜这双手按住我的样子。
脸颊有些发烫。
【What?为什么我一点开下一章,他们就躺在床上了?】
【作者,我那一万字的过程呢?Look at my eyes!】
霍铮推掉了大部分行程,带我去国外度蜜月。
远离A城后,我把那些糟心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好风景果然能让人慢慢治愈。
只是刚开始的几天,我还是常常从睡梦中惊醒。
接着就毫无缘由地掉眼泪,我也觉得自己这样挺莫名其妙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霍铮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会把我抱进怀里,一点点吻去我的眼泪,哄我入睡。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让我特别安心。
蜜月后半段,我渐渐不做噩梦了。
他的吻也不像之前那么温柔了。
哄我睡觉的方式也变了。
他把我折腾得精疲力尽,倒也挺管用。
回国后,我发现自己又上了热搜——这在我预料之中。
11
「最近京圈轰动的联姻,女方的未婚夫不是刚死吗?我还刷到过她在河边哭的视频,难道是《消失的她》性转版?」
「男方尸骨未寒,女方就另找新人,真是让人寒心。」
「坊间传闻说男的没死,是被下游人家捡走了,结果回来的时候,未婚妻已经嫁了别人。」
网上不少人批判我变心太快。
我正打算联系之前的媒体朋友,让他把之前存好的料爆出来。
那些热搜转眼就被撤得干干净净。
点进相关关键词,页面只剩一片空白。
霍铮的动作比我预想中还要快。
舆论的热度顷刻间就凉了下去。
两天后。
我在公司楼下碰到了裴宴。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陷得厉害,模样比我当初还要憔悴,看见我的瞬间,眼眶立刻红了:「玥玥,是我,我是裴宴啊。」
我脸上没半点表情。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还是哽咽着开口:「对,我没死,只是被……」
「你只是被水冲到了下游,被一户人家救了,然后失忆了,」我替他把没说的话补全,「是不是这样?」
他僵了僵:「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憋笑挑战失败,我先笑了。】
【他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吗?哦靠,他还真是……】
【就算是小说男主又怎样,脏了照样骂!】
他情绪突然激动:「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在我尸骨未寒时就找了下家,都在骂你,你清楚吗?」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被家里逼的,你跟他离婚,我们马上结婚,好不好?」
「不好。」我往后退了两步。
装深情装得上瘾了吧?假死跑到国外养金丝雀,很好玩是吗?
裴宴瞳孔骤缩,眼尾发红,声音发颤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是陆风和宋维声说的吗?”
“对,得亏了他们,”我扯了扯嘴角,没否认,“本来我还抱着侥幸,结果他们把你和那女人的社交账号甩给我,你们的恩爱视频我翻了个遍,倒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玥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
他眼神里全是悔意,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想碰我的手。
“老婆。”
霍铮的声音从宾利那边传来,他刚推开车门,西装革履的样子像幅画。
最近他每天都准时来接我下班。
我快步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往怀里靠了靠:“老公,有人缠着我,我怕。”
霍铮迈着长腿走过来,越过裴宴,直接握住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眉峰皱着问:“你是谁?找我太太有事?”
这一幕像把刀扎进裴宴眼里。
他眼睛红得吓人,原本要跪下去的膝盖僵在半空,咬着牙说:“我是裴宴,她以前的未婚夫。”
霍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嗤笑:“哦,我记得你不是死了吗?尸体在河里泡了那么久,怎么没烂得不成样子?”
裴宴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得意什么?你和她不过是联姻!”
“联姻怎么了?”霍铮勾了勾嘴角,眼底全是冷意,“联姻让我娶到了她,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眼我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又抬眼看向裴宴,声音冷得像冰:“倒是你,算什么东西?除了让她哭,你还会做什么?”
就是说,支持男主滚回河里的家人们扣1!
讲个笑话,男主之前靠接管池家企业才有资本跟反派叫板,现在女主不跟他结婚了,他那破传媒公司跟草台班子似的,反派碾他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
咱就是说,杀鸡根本用不着牛刀。
裴宴攥紧拳头扬起来,可那拳头还没落下,霍家的保镖已经冲过来把他架住了。
我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嫌脏。”
12
当晚。
向来温柔体贴的霍铮今晚在床上格外失控。
他摁着我的手臂,手背青筋暴起,嗓音发颤:“为什么在他面前才肯叫我老公?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没这样叫过我。”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你没说你想听。”
“我想听。”
“老公……”
“再叫一遍。”
他的眼里满是浓烈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我比他好,比他听话,选我好不好?”
我不记得说了多少遍“好”。
后半夜,我嗓子哑得发疼。
他吻着我汗湿的额头,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隐约听见他轻声说:“我爱你,池玥。”
另一边。
裴宴火冒三丈地找到陆风和宋维声,不由分说就对着他们拳打脚踢。
【女主故意那样说,就是想引着男主去找他兄弟算账——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才痛快,她想着,忍不住勾了勾唇。】
陆风跟宋维声挨了好几拳,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我们帮你还帮得不够吗?」
「要不是帮你,我们差点得罪霍家!你不谢我们也就罢了,居然还来闹……」
裴宴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两个人?
没一会儿就被按在地上,根本还不了手。
「狗东西,你自己玩女人翻了车,倒怪起我们来了?亏我还在他们订婚那天帮你说话!」
等被打得像条死狗似的躺在地上时,宋珍珍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她刺耳的哭声:「怎么办啊……我的账号被人扒了!」
「我不是让你把视频全删了吗?」
「我都隐藏了啊……可不知道谁把视频全录屏了!怎么办啊,恋综那边要我赔违约金,我这几个月赚的钱全要赔进去了……你能不能再给我打点儿钱?」
「滚!没有钱!要不是你录那些破视频,我也不会把她搞丢!」
两人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
后来有人说,裴宴公司的资金链断了。
之前挥霍得太厉害,他根本没了东山再起的本钱。
他身边那只小金丝雀的明星梦彻底碎了,全网网友都扒出她当了第三者,骂得她抬不起头。
神通广大的网友从视频里的蛛丝马迹入手。
把金主身份和裴宴精准对上号,一步步分析出了事实真相。
从那以后,裴宴这个名字成了渣男的代名词,连路过的狗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啐一口。
某天晚上。
裴宴找工作接连碰壁,失魂落魄地走在江边,天边忽然绽放起大片烟火。
就在他被这片绚烂燃起一丝生活希望时,下一秒,烟花在天空中拼成了一串字。
——「霍太太,结婚一周年快乐!」
「啊啊啊,这是霍铮给太太放的!又是给别人当npc的一天!」
听到这话,裴宴顿时急火攻心,眼泪大颗大颗滚出眼眶,他翻过护栏,跳进了黑沉沉的江水里。
可他没死成,被人救了回来。
「别感谢我,救你只是不想别人浪费外卖。」
他像丧家之犬般离开了A城,回了老家,浑浑噩噩地躺着啃老,闭门不出。
再后来,弹幕消失了。
「人都死了,我总不可能给他守一辈子寡吧?」
「只池」我唯一关心的人,他叫霍铮。
他们口中那个在我答应别人告白后哭了三天三夜的大反派。
和他成婚两年之后。
我才敢毫无保留地把心交付给他。
他极有耐心,在日常的琐碎相处里,把我碎成渣的心一点点拼补完整。
于霍铮来说。
池玥什么时候开始爱他都不算晚。
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他便甘愿做她的池中物。
「全文完」